Daniel

PICK ME!!!!!!(๑ก̀́ωก̀๑)

【冰秋】定风波.壹

呜呜呜设定真的超好啊...我赞美爆!!!!!!

白鸟微颦:

#江湖设定bug多写的太垃圾就不打tag了自爽了解一下



——那是沈清秋见过最令人心碎的美景。



       十月中旬,秋意正浓。夏日炎燥早已褪去,偶偶刮过阵清清凉凉的风,带去几片枯色的叶。天色渐明,柔光透过稀疏的树叶,印在来往行人的衣摆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沈清秋心情不错,眼角弯弯嘴角带着抹笑,合了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。有时伸手摸摸袖里那小卷准备寄回苍穹山的信,想着各位师兄师妹聚在一起拆信的情景,沿着偏路慢悠悠地朝城郊转去。想着找个没人的地方,放只信鸽。


        一路人都不多,周身环境却也算不上安静。灰白的矮墙下稀稀落落蹲着些农人,面前摆着些各式的蔬菜卖着。或有人搬只承了米粥的锅出来,作是早膳叫卖。沈清秋随意地四处看看,却似听到孩童带着哭腔的嘶哑喊声。忆起自己少时经历,皱皱眉开了扇朝着怀里随意着扑出阵风,沿着声音寻去。而见一路卖物农人皆是见怪不管模样,又平白生了几分怜悯。那声音混在一阵阵叫卖声中,若隐若现。


        沈清秋加快了步子。拐过一处屋角终于看到个趴在朱红木门上拍门的少童,衣着单薄几乎打满补丁。手掌因用力过度已是有些红肿。许是有些力竭,动作看来力不从心。沈清秋还未上前,却看得门开了,少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,挣扎着起身来,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,来人却径直对着他的肩头一踢,直直把少童踹下门槛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 “小杂种,你那洗衣妇的娘要死就死,快死了还作什么妖!快滚!”
   
       那厮骂完这句,重重一拉合上门,随后便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,和着不耐烦的咒怨。

       “嗨,晦气!”


        那少童呆愣住了一刹,眼底最后一丝希冀破灭,他眼神暗了暗,像是有些不知怎么办才好,却并未放弃离开,重新爬了起来,又站到朱门前,呆立了会儿,又准备拍起门来。微抖的手还未落到门上,就被把竹扇拦住,卸了力道。少童侧首看向沈清秋,眼眶微红,却是咬紧了唇,欲言又止。


       “不要怕。发生了什么?”沈清秋站在门槛下,撤了扇半遮着面,一只手背在身后,垂眸看着他,温声道,“你说罢,兴许我可以帮你...”


      “真…真的吗!”沈清秋此言正如绝境中一点星芒,惊的少童欣喜不已,却又有些不大敢相信,恐他如旁人一般来逗弄他寻乐子,半信半疑盯着沈清秋看了看,还是一咬牙怯生生开了口,“这位…仙师。家母病重想吃一口米粥,望仙师成全。”说罢便软了膝,眼看着竟是要跪下。沈清秋不忍,弹指一束风去教他站好。


       轻叹一口气,沈清秋道:“有话便好好说,不过一碗米粥无需行此大礼。”言尽便朝着最近的粥铺行去,少童见了便自觉跟上,两人间不远不近隔了三步,巷子不算宽敞,身侧擦过各色行人,着实嘈杂甚至生出种异样的拥挤,在少童眼中却仅存沈清秋一人背影。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许是很久未曾遇见除养母外对他如此好的人,实是显得出别样的珍惜宝贵。少童睁大了眼盯着前人,像是生怕一个眨眼人便不见,只觉胸口气闷心慌,十来步的路程,却是从未有过的长。旭日初升,染金了沈清秋飘起的发丝,一朵米粒大小的花悄悄落下,正好缀在他鬓边。沈清秋浑然不觉。


       待得沈清秋买了粥,转身送到他面前,少童这才定了定神,双手捧过,未等他言语,沈清秋先道:“不必谢,快回去罢。”


       少童自是明白过来了,低了头抱紧碗转身匆匆离去。沈清秋本也提步欲走,却忽地将迈出一半的步子收了回来,立在原地看着少童远去身影略略思索。想着寄信一事应不算太急,看他小臂和脸部均有淤青,估计没给人少欺负,此时跟去看看也无妨,如若有人来找他麻烦也可照料一二。于是一拂袖,悄悄跟了上去,两人跟与被跟的关系此刻倒是换了过来,只不过被跟人毫不知情。虽说并不是什么龌龊之事,沈清秋却没由来感到一阵心虚,他摸摸下巴,没有刻意隐匿行踪,只放轻了步子,与那少童相隔大约百步,远远地在后面跟着。


        拐过三四道窄巷,直直到了城郊荒地,少童进了座破破烂烂的草房。盖在屋顶上的稻草已失了许多,裸露出的木枝也有许多已受潮发烂,偶有轻风过,都会叫人担心这屋子不支而倒。按理说,跟到这里沈清秋就应离开了,然而许是贪恋人间柔软亲情,他只是找了棵恰巧能遮住身形的树,立在树后看着屋内。收在袖里的手空握成拳。


       屋内还算明亮,一枯瘦老妇卧在榻上,已是显露油尽灯枯之态,却仍未西去,吊着口气不上不下,少童急冲冲跑近前,屈身将粥碗放在地上,手许是有些抖,动作不稳,瓷碗一磕险些碰翻了去,老妇见人来,挣扎着动了动,似是想要说些什么,沈清秋没有听清,只是见少童小心翼翼扶老妇支起身,倚在床头,又转身去拾那碗,捧送至老妇唇边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 老妇却只微微摇了摇头,喃喃说了什么,竭力抬起一手,似是想要去摸少童的头,却并未如愿。半空中的手臂倏然垂下,碰在本就不结实的床沿,嘎吱一响。


      "娘?"少童唤着,尾音发颤带了泣音。无人回答。 一切又归于宁静。


      沈清秋有些看不下去,复又展了扇,掩住半面。


      屋外不知名的鸟腾身飞起,低哑鸣声只两下便无踪,像是宣告着什么一去不返。少童只是站着,并没有沈清秋意想中的嘶声哭嚎,有碎光印上他眉眼,直染亮他眼瞳,他也立着不动,盯着面前遗身。那是沈清秋几乎从未见到过的神情。面上波澜不惊,内里却似有狂风骤雨,有千丈巨浪将石岸击得粉碎,有无尽的悲哀在叫嚣。是无声的歇斯底里,却看不到暴戾与恨——又或许是藏得太隐,深深埋进心底,在目光不及之地,慢慢抽根发芽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  沈清秋看呆了。少童在这时也动了,许是站僵,第一步迈出轻晃了下,但很快便自行稳住,向后退了三步,而后缓缓跪下,双手支在身前,端着心中最珍贵的凝重与悲怮,屈身叩首,动作很轻,几乎全都在片窒息的沉寂中进行,就像是不愿打扰了长眠之人。一首叩完,慢慢抬身,又似用尽所有力气,将背挺得极尽可能的直,以一种无声的承诺,在长眠人面前立下坚定誓言。


        他其实是很羡慕的,沈清秋想,他羡慕那少童虽然境遇困苦却有家人相依,但更多羡慕那老妇。这感情他自也说不清道不明。只当是也渴望有人能够这般,不带任何仇利权熏,凭信任与本念真心相待,更甚仅持一腔真情悲怆,就能定心洗褪大半稚气,以漂泊渺茫之身许下未来坚执之性。他其实是孤独的,虽身处闹市心亦在冰原,一个人就那么走着,只听得到自己的足音和着细细冰屑碎开。在苍穹山之师门情谊,亦像是罩了层薄薄云雾,看不真切,他辨不真自己在其中的份位,所存归家之感不假,却不抵他心中多年前分出的浅浅隔阂。他待什么都存了三分的疏离,礼貌却不失淡泊。


       如此愈想愈远,就像是一滴墨落入盛满清水的白瓷碗,再去捞已不及,只得眼睁睁看着它愈散愈开,染出一片玄黑墨花。沈清秋心中略略苦涩,有对自身过往忆起的不平懑懑,有对少童此情的不忍哀恸…夹杂了许多,却不离悲。


       少童叩首至三回,却是长久未起身,僵着姿态伏在床前。


       沈清秋想要走近前去安慰,还是生生忍住了。他一时口干舌燥,一句安慰之言都说不出。且此情此景,他出去并不合适。正在树后无措着,却又升起种念头——不如收这少童为徒,也好日后可以照应一二。且一发不可收拾。
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 这念头不对。沈清秋自是清明,一人行江湖肆意洒脱是再好不过,可两人一起便不同,那会成为彼此的枷锁和累赘,是致命的弱点和盲区。二来偌大江湖,一人的喜怒哀乐都显得太过渺小而不值一提,放眼望开,此刻一时心乱亦全然微不足道,不过是玉笛沾了一丝尘土,轻轻拭去便足矣解决。可怜之人千千万万,顾了这一个,还有千千万万可怜人挣扎在囚牢或是黑暗中。不过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

       可再清明的人也有糊涂时刻,沈清秋无法说服自己,在两种颇为复杂的情绪中挣扎着。


       这时少童已起身,从地上支起来后,许是心中奇感作祟,恍惚间觉着有人在看他,便顺其自然向沈清秋藏身的树那瞥去似有似无一眼。他并未看到沈清秋,沈清秋却是看清了他的。
   
       他眼眶还红着,是忍住没有哭。最令沈清秋难忘的却是他眼神。他眼底像有深不见底的古潭,却泛着盈盈流光,蕴含着无穷极的生机和悲痛。那是沈清秋见过最令人心碎的美景。


       什么时候我的眼里也能拥有那样坚定的光呢。沈清秋想。
    
       沈清秋落败,他匆匆而逃。

评论

热度(36)

  1. Daniel白鸟抡大锤 转载了此文字
    呜呜呜设定真的超好啊...我赞美爆!!!!!!